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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uthor:admin / Posted in:2017年11月01日 / Category:全部文章 / Views:69

宋衍,还我鸢尾簪-空话街

好故事
20:20,不见不散
—— 《空话街》
- 空话街 -
? 第二十六个原创故事 ?

作者丨 四尹

我正端坐梳妆,听着有人敲门,柳若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:“十娘,宋将军来了。”
“知了。”
我捻了鸢尾簪,轻手插入发髻当中,只瞧着镜子中的自己双眸似水,眉目间都是掩不住的温柔意,不觉摇了摇头。
他来了,我自是欣喜,可这欣喜若显于人前,难免令人徒增负担。
“这支簪子很合你町井勋。”
宋衍的声音冷不防在背后响起,我呆滞了一下,起身朝他福身,便行至桌子边倒了杯茶水,他随我走到桌子边坐下,我将茶水放在他眼前,只道:“今日怎么得空来了?”
他抿了口茶,道:“明日我便要离开了。”
我拿着杯子的手微微发颤,面不改色地饮下茶水,宽大的衣袖遮了我慌乱的哞色,也一并遮了他的脸。
我看不清他的神情,只听得他说:“十娘,这一去也许回不来了,所以来看看你。”
我压住心中乱飞的各色情绪,手指在杯上轻抚着。
他是镇守函关的将军,此一去,必是西单那疆界之国出了问题坂本九,我不过是一个落入风尘,只懂词曲诗赋,弄妆起舞,他能来见我一面已属不易,尽管这会成为最后一次见面。
我轻声道:“将军为国为民,十娘唯以寄愿,盼君凯旋。”

我与宋衍相识是在听音阁开阁时,不知是哪来的小少爷,大门不走,偏偏从楼台处跃进来。
那会柳若云正教着我新的乐曲,许是楼下出了何事,她匆匆离开,留下我一人在房中,宋衍从屏风后探出个头来,我抬眼望去,只看得见他迷离的眼神。
他倒是无惧,歪歪斜斜朝我走过来,我惊得站起,嘴中一句“何人”还未喊出口,便被他捂住嘴,他将食指放在嘴上,示意我噤声。
我点头,他却没有松开我的意思,反而娇声道:“好姐姐,还有酒吗?”
宋衍看上去醉得不轻,像是被人强行灌了酒,我又点点头,他痴笑着放开我,我才得以松气,这会我没好气地道:“谁是你的好姐姐,看清楚,我苏安歌可比你小。”
“苏......安歌?”他辗转念了我的名字,似是清醒,似是迷醉,再而悠悠道:“疏缓节兮安歌,陈竽瑟兮浩倡。姐姐......可擅词曲?”
我听得他念词,还是念的我的名字出处,倒也不觉得他讨厌了。
我将他扶到桌子边坐下,得意道:“柳三姐姐说了,我鸣笛可是听音阁最厉害的了。”
宋衍像个小孩子一样抬头凝视着我,我瞧得他眼里自己的倒影,一下子觉着莫名羞涩,低头红了脸又糯糯道:“在这里姐姐们都喊我十娘的,你可不许公然喊我名字。”
他盯着我,忽而笑了。
我抬眼看去,宋衍的双眼轻轻眯起,看不出是何情绪,只剩下那让人目眩的笑颜,浮着一层凉意,见我楞住,他又回到了一开始迷离的神情。
又是娇声娇气地道:“安歌姐姐,衍想回府。”
“十娘,十娘?”
我听得宋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不禁回过神来,巧笑嫣然:“宋将军,十娘突然想起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场景,似是这样坐着,那日宋将军醉了酒,还挺娇气。”
宋衍听到我的话,也不好意思地笑笑,道:“那会,还要多谢十娘没把我供出去迈克尔里德。”
宣明四年,我与他也不过十五六岁年纪,原以为他是与同伴一同出来玩乐,才误闯了听音阁,却未曾想那会已是危机四起,身为将军世家的小世子,他早已过了无忧无虑的时期,徒留的只剩下朝堂之间尔虞我诈。
“宋将军,函关那边是何模样呢?”
我托着腮,见他轻声道:“日日只余黄沙孤山,算不得是什么好地方,却是我毕生要守护之地。苏十娘,可否为我奏一曲?许是去了函关,就听不到十娘的曲子了。”
我直起身子,似是无意般抚过发髻上的鸢尾簪,扬起我一贯的笑容,应声道:“宋郎既已开口,十娘又如何言否?”
我行至床头取出那支白玉笛,坐在珠穗后悠悠鸣曲。
这样望去,宋衍托着头闭眼听着我鸣曲,倒是添了一丝岁月静好的模样。
那年,他醉意朦胧,朝着我唤道:“苏安歌。”
他眸中似是含了星辰,点点滴滴坠入我的心里,我只对着自己道,苏安歌,切莫迷了心神,爱上一个永不可能的人。
如今,他便坐在那,与我诉别,只唤我“苏十娘”。
他要我奏一曲,送他出行,我却音音盼归,只求他听得明白。
宋衍杨力维,此去经年,相见又是何日?
早知相遇换的如此结局,倒不如一早便不曾相遇过。

我撑伞站在柳树下,远远看着宋衍的军队骑马而来。
晨雨丝丝,宋衍在最前面,似是看到了我任思奕,我见他怔了半晌,许久,他才下马,朝着我飞奔而来。
我看见他眼中的惊喜和不舍,笑问:“很惊奇我在此处吗?”
他摇摇头,道:“你这又是何必?”
我不知他说的是哪方面的何必,我一向依心而行,辗转反侧,难以入眠,非得见了他这一面,兴许才能安心下来,
我抬起他的手掌,另一手将发髻上的鸢尾簪拿下,放置他的掌心之中。
“宋郎郭奶奶相声网,这是你赠予十娘的簪子,鸢尾花虽美,却有绝望之意。十娘与宋郎此生相遇,却终究难以成果,这簪子留在十娘这里,也失了意。”
我轻声说着,宋衍紧握着簪子,欲言道:“十娘.......”
我抬头,看向他。
宋衍早已褪去了少年时稚嫩的模样,与年少时的宋衍叠加在一起,棱角更分明了些,眉间正气多了些,又高了我许多,不再是当初那个会娇声喊我姐姐的宋衍了。
“宋衍,袁维娅你从前,不喊我十娘的。我与你相识多年,你可否还记得第一次见面,我曾告诉过你,我的名字?”
我不敢等宋衍答复,又急着说道:“兴许你不记得了,才会随着柳三姐姐她们一同喊我十娘。我已不敢在意。”
“我对你的情意,至此,也将随着这簪子,一同归还于你。”
宋衍抓住我,急声道:“十娘,你这又是何意?”
我含着泪,看向他抓着我的手。
“宋衍,若你安然归来,我会亲自向你讨回簪子。”
身后的士兵们等待着宋衍归队,我抚开他抓住我的手,道:“去吧。”
他含下那些不舍,转身走向那千军万马,我目送着他远去,他上了马,看向我这边。
犹如当年他在屏风处探头看我。
他无声道:“等我。”
是夜,天未明。
近来我常常梦见宋衍,都是过往的一些画面五行修神诀。
梦中的他常常过来听音阁,总是由柳若云引着来我房中听我鸣曲,偶尔也会一起吟诗,那时他还未入军队,偶也与我抱怨练武艰难,一副小孩模样。
那日他兴致冲冲拿着一个精致盒子过来,半天没敢直视我,扭扭捏捏将那盒子赠予我,说是鸢尾花是我与他之间情谊的象征,让我好好收着,我问情谊是何情谊南真菜果,他也只说我是难得的知音好友。
我只怄气,觉着他榆木脑袋不开窍,这么多年都识不得我的心意。
他却敛了神色,告知我他即将入军,望我珍重。
一如今时今日,他与我告别道,十娘,这一去也许回不来了。
梦中的时日转了又转,我不再是我,他也不再是他。
我梦得他站在函关的护城墙上,指挥着士兵出击,西单将士来势汹汹,似是顶不住了,宋衍一个跃身下了护城墙,拔剑冲向那乱舞的黄沙中。
我看不到他了。
满眼只剩下血红的颜色,将他的战袍染得血红,他看着我,我哭着叫喊着他的名字,却无法走近。
我从梦中惊醒,坐在床上半晌缓不过神来。
柳若云听到我的叫声,寻至敲门,询问我发生什么事。
我抚额回应无事,听得她渐行离去,才起身倒了杯茶水一饮而下,心口处凉意渐生,我看向未关上的窗,走近几步抬手想要关上,却看见落叶飘落下来。
已入了秋了。
与宋衍分开已经过了几月,没有他的消息,我一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
我终是抬手将窗子关上。
秋意渐浓,那些是非过往,随着他的沉寂而沉寂,我记得他跟我说过让我等他释果宁,无论过了多久,我都会等下去。
一诺千金重,唯愿君永记。

宣明十四年,秋分。
西单的攻势愈发猛烈,宋衍已辗转反侧好几日无法入眠,几个将领一起商讨着战策,终是定了战策下来,他坐在帐中,看着案台边的鸢尾簪,想起苏安歌常常是挂着如花笑颜,笑意却不曾达到眼底,唯有自己将鸢尾簪交予她时,才看到她眼底有了笑意。
那会他骗她说她是知音好友,看着她眼底的笑意瞬间又消逝,显露了那少女模样湩,生起气来倒也别有一番趣味。
那会他要入军,早已知道两人之间是有缘无份,才会赠她鸢尾簪。
如今,这簪子又回到他手中,日日夜夜引得他睹物思人。
他甚至可以想象到若是苏安歌知道他如此,便是要笑着嘲讽他一番。
宋衍将鸢尾簪放至战袍内,和衣躺下。
硝烟又起。
宋衍在护城墙上听着士兵紧急回禀战况,又望向那滚滚的黄沙中,国家的将士们为了护国而战,而战略失策,他已无法再回到京城。
他拔剑而起,下墙驾马,与所有将士一起冲向敌军。
血色弥漫了整个函关。
宋衍厮杀着隋明帝,不知何时起,他的战袍已经染红了,他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几把剑,发了疯一般拔出剑砍向眼前的人。
倒地之前,他似乎听到了有个女子在他耳边喊了一声“宋衍”,轻笑了一声,只觉得荒诞无边。
她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。
鸢尾簪从他的战袍中滑落出来,他闭上眼,怕是无法实现自己的承诺了。
那女子还曾对着他问道:“我与你相识多年,你可否还记得第一次见面,我曾告诉过你,我的名字?”
那年他躲进她房中,假装醉酒,听得她道:“谁是你的好姐姐,看清楚,我苏安歌可比你小。”
她似乎对自己唤她名字而受惊,只急着说姐姐们都喊她十娘。
他不免发笑,只觉得她的样子讨喜得紧,再难从心中抹去。
“你从前不喊我十娘的萧瑟朗。”
他念,安歌......安歌......
她却再也听不到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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