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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uthor:admin / Posted in:2017年07月22日 / Category:全部文章 / Views:40

古龙诞辰八十周年祭:只唱欢歌-黑江湖

原题:古龙诞辰八十周年祭
作者:李逾求 黑江湖主编,东宋世界创造者
声明:本文经作者授权发布

古龙八十年
1938年6月7日,古龙出生于香港。1950年时,定居台湾。1985年,逝世于台湾。一般认为古龙是中国台湾武侠作家。

照片为读者
到今天,2018年6月7日,是古龙诞辰80周年。古龙如果活着,刚好80岁。

英雄的斗志
1979年4月24日,《英雄无泪》于台湾《联合报》连载完结,书的末尾留下一句传诵千古的话:
歌女的歌,舞者的舞,剑客的剑,文人的笔,英雄的斗志,都是这样子的,只要是不死,就不能放弃。
字字千钧,入木三分。要有对人世多大的热爱,对痛苦多大的咀嚼,和对美好多深情的向往,才能形成那样深沉的、持久的、巨大的激情。
这本来应该是《史记》中涌现的句子,几乎可以作为古龙一生创作的最佳注脚。
“只要是不死,就不能放弃!”事实上,古龙正是如此做的,在逝世前一年,他仍在创作他构想中宏伟的“大武侠”系列:《猎鹰·赌局》。

古龙临终前在病房中说:“我靠一支笔,得到了一切,连不该有的,我都有了。那就是寂寞。”
所以,本质上,古龙正是一位以笔为剑,寻找自身存在感,向孤独宣战的英雄追你好辛苦。照耀世人,虽死不休。
但在此之前,我曾三次误读古龙。

第一次误读古龙
当第一次读起古龙,也许我们还是少年,我们为古龙笔下诡谲的剧情,悬疑的迷氛而打动,我们屏气凝神,逐字细读,不忍错过每一句打玄机的话,每一个暗藏的剧情。
我们代入到主角身上,与主角同飘零,共命运,如《名剑风流》中的俞佩玉,《铁血大旗》中的铁中棠,《情人箭》中的展梦白。这些少年,一腔热血,带着被冤枉的巨大苦闷,投入到找回自我的征途之中。
他们单枪匹马地独斗慕慕涵雪,帮助别人,又被别人帮助。被敌人击败,也击败敌人。并最终获得了胜利。

左起至右:周瑞标、卧龙生、诸葛青云、古龙(年轻时)
就像我们每一位曾经有过的少年时期:负面的、悲痛的、不被理解的激情,一种从被冤屈中产生的骄傲,带给我们更大的能量,激励我们前行。
我们的小宇宙像烈日一样燃烧。焚烧自己,也灼烫别人。为了一点个人的骄傲,我们推拒别人的善意,并以之为敌。
我们不需要被理解,也就不可能去理解别人。
“谁能阻止得了少年武士赴死的心呢?他们听不到啊。”(《宫本武藏》)
这个时候,处在少年时期的我们,像古龙笔下的主角人物,像一支已经离弦的箭。
一去不可回,一发不可收。
我们自我放逐。或者成为浪子,或者成为游侠。
而我们以为,我们只能这样。
这是对古龙的第一次误读。

第二次误读古龙
作家总是比读者先快一步。很快,滚石现场古龙意识到,仅有热血和激情是不够的,刚极易折,那未免过于脆弱。于是又带来了“智慧”。
于是我们看到了《武林外史》的沈浪,看到《绝代双骄》的小鱼儿,也看到了《楚留香传奇》中的楚留香。
我们在其中看到了气度,看到了“风流”。看到了一个成年人对江湖、对社会游刃有余的驾驭。
人物真正拥有了自己的生命,我们在其中看到的,是人生中无尽的可能性。
“闻君有白玉美人,妙手雕成,极尽妍态,不胜心向往之。今夜子正,当踏月来取,君素雅达,必不致令我徒劳往返也。”
这封带有郁金香香气的短笺令收笺者恐惧万分,却令看到的我们欣喜若狂。

古龙与《楚留香》女演员合影
我们在武侠世界中,真正拥有了第一位偶像。
武功天下无双的楚留香。
智计天下无双的楚留香闻香榭。
风流天下无双的楚留香。
他有天下无双的传奇。
天下无双的朋友。
天下无双的对手。
天下无双的红粉知己。
这正是一位我们每一个人都梦想成为的男人。
无尽的可能性,在无尽的江湖中无限延展。
这是读古龙的第二阶段,放眼望去,尽是风流。
我们沉浸在古龙的江湖中,有如荷叶摊在水面上,无尽舒展。
我们的青年时期剑傲苍穹,拥有着最强大的力量和自信,也拥有着最盛大的梦想。
早上是我们的。
中午是我们的。
晚上是我们的。
我们拥有激情,然后拥有力量,我们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。
我们以为这就是武侠的全部。
我们认为这才是人生。
这是我们对古龙的第二次误读。

第三次误读古龙
作者总是在不停歇地、无休止地分裂自己,进化自己。
世间不如意事十八九,事事如意的楚留香是否真的存在?
对楚留香的反思,带来了陆小凤:一个更成人版,更世俗化的楚留香。
他要忍受爱人的惨死,你天下无双,又有何用?
他要承受朋友的孤寂,你怀抱温暖,又有何用?
江湖中有无尽的黑暗,你不能长生,又有何用?
浮生若梦,为欢几何,你风流自赏,又有何用?
所以楚留香是一个自知“无限”的人,而陆小凤是一个自知“有限”的人,他的及时行乐,也就有了更悲怆的意味。
这时,古龙慢慢写到了中年时期。
“冷风如刀,以大地为砧板,视众生为鱼肉。万里飞雪,将苍穹作洪炉,溶万物为白银。”
何等的笔力,何等的寂寞。中年的李寻欢,面对的已经是人生的况味,是苦涩的茶味中,带有一点血的意味。是“打掉牙齿和血吞”。
但一个成年的陆小凤,一个寂寞的李寻欢,还承载不了中年古龙的全部。

书房中的古龙
于是我们看到了《边城浪子》中的傅红雪,将自己包裹在黑暗和仇恨中,毕生为一个错误的使命奋斗。越奋斗,越可笑。
我们看到了《三少爷的剑》中的谢晓峰:他取得了天下无双的事业,却恨不得人生重新来过,或者自己永远都未曾存在。
我们看到了《离别钩》中的杨铮:“离别是为了相聚,只要能相聚,无论多痛苦的离别都可以忍受。”但他同时也说过,“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永远陪着另一个人。人与人之间无论相聚多久,最后的结局都是别离陈帼英。不是死别,就是生离牵牛星李剑。”
当然也有《欢乐英雄》,有不动的王动,“若有人欺负了他,甚至吐口痰在他脸上,他都决不会动。”一个在富贵山庄躺了很多年的人,看着真正“动如脱兔”的郭大路出现,像中年人看着过去的少年的自己出现在面前。是“欢乐”还是感伤?
当我第三次读起古龙,读的是深沉悲怆,大雪满弓刀,是中年人的况味。
少年听雨歌楼上。红烛昏罗帐。壮年听雨客舟中。江阔云低,断雁叫西风。
而今听雨僧庐下。鬓已星星也。悲欢离合总无情。一任阶前,点滴到天明。
但当我三次读起古龙,三次皆是误读。
古龙写的,我们看到了。
古龙说的,我们听到了吗?
于是我们再一次读起古龙。

愿你比从前快乐
“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。”
如今我们读到的,是古龙本人。他的寂寞,他的孤独,他的佯欢,他的乍狂。
英雄有泪。但仍要强颜欢笑。
英雄有力。所以不能自怨自艾,要去拯救世人。
所以,英雄必须无泪。
因为他对这个世界无限的热爱。
他写铁中棠式的热血少年,写楚留香式的风流青年,也写李寻欢式的悲喜中年。
写的都是英雄,都是他自己,都是他希望我们成为的人。
当楚留香老了,他写起《陆小凤》;
当他想念李寻欢,就写起了《飞刀,又见飞刀》;
当他要再一次感伤铁中棠、俞佩玉、展梦白式的热血少年,他又赋之以决断和冷酷,好像不如此不足以令这样少年存活下去,于是有了《绝不低头》的黑豹。
他建立什么,迭代什么,进化什么,推翻什么,重建什么,而仍赋之以爱。
他说,“身若浮云,心如止水,随心所欲,无牵无挂,这种人才真的是了不起!”
他做不到。
但他希望我们做到。
他说,“不再孤独——只有曾经真正孤独的人,才知道这是多么奇妙的感觉。
他短暂拥有,又永久失去。
但他希望我们永远不会孤独。
他说,“要做到‘宽恕’这两个字,不但要有一颗伟大的心,还得要有勇气——比报复更需要勇气。那实在远比报复更困难得多。”
他是这样做的。宽恕别人,也希望被别人宽恕。
显然他也希望我们宽恕。
他说,“人只要还活着,就能笑得出,只要还笑得出,就应该多笑笑。”
他是这样做的,因此我们爱他。
不能放弃希望啊。要永远微笑。
字里行间一禽定音,仿佛都有这样的呼喊。
他有的永远是一颗少年的心,而他的眼角苍老,身体衰败,他的朋友们来过,又离开,他的爱人不在身边。
他仍然大口喝酒,大声疾呼:
“歌女的歌,舞者的舞,剑客的剑,文人的笔宦海征途,张炘炀英雄的斗志,都是这样子的,只要是不死,就不能放弃。”
纵握紧刀锋,亦不放弃。

古龙
他给这个世界带来的,和这个世界带给他的陶平生,并不是成正比的:
他受到过伤害,但他带给这个世界的欢乐,比这个世界带给他的伤害多。
他感受到孤独,但他带给这个世界的温暖,比这个世界带给他的孤独多。
他并不是个标准意义上的英雄,但他带给我们的英雄梦想,让我们的人生灿烂,世界辉煌。
他不被很多人理解,但他理解了人性,为人性的深邃敬畏卢珉宇,所以也并不强求。
他来过,活过,爱过。
但不快乐。
但不后悔来过这个世界。
浪子三唱,只唱英雄沈落雁。
浪子无根,英雄无泪。
浪子三唱,不唱悲歌。
英雄不死。他所做的一切,只是希望这个世界更好一些。
八十年前,一位叫做“熊耀华”的婴儿呱呱坠地,从此开启了他童年·少年·青年·中年的一生毛岸龙简介。
他从未老去。
我们读过他的书,承受过他精神的滋养浴血金枪,我们在成长的道路上,有他的帮助。并且在未来漫长的人生岁月里,还将继续承受他的光泽。
对一位已经去世三十多年的长者来说,我们将以何致意?
如果生命重来一次,我们唯愿你比从前快乐。
只唱欢歌。
-END-
黑江湖·古龙
陆小凤:浮生若梦,为欢几何
为什么我们深爱《多情剑客无情剑》
古龙48句至理名言,句句戳人心
古龙:武侠小说已到了要求新、求变的时候
致谢:
文章作者李逾求。版权归属作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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